当人们的注意力开始考虑消除数字鸿沟的时候,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大而又具体的课题就是如何通过信息数字化,通过互联网络实现广大残疾人群体的另一种“无障碍”。
目前北京市有各类残疾人46万人,全国则已达到6000多万人。在普遍的生活水准、文化程度和就业能力的诸多方面,他们都是一个巨大的弱势群体。
数字鸿沟对他们是实在的,不要指望整个社会信息化网络化完全可以自然而然地、无需特别用心地裹带着这个群体一同步入文明的店堂。
一般来说,在美国这个发达国家也许不存在我们所说的这个“障碍”,因为他们的生活水准普遍很高,计算机和网络的费用相对较低。但恰恰是克林顿在两年前率先提出了消除数字鸿沟的问题。最近美国政府还专门就政府工作人员中20多万残疾人所用电脑的改造问题发布法令。
去年笔者在休斯顿与美国残协主席弗瑞登先生谈论城市建设“无障碍”问题时,这位《美国残疾人保障法》的起草人话锋一转,提到了2000年东京宣言中的“信息无障碍”,他认为,在信息时代和网络社会中,就残疾人的生存和发展而言,信息无障碍较之城市设施无障碍具有同等甚至更加重要的意义。
我国残疾人群体的受教育程度相对于健全人存在着比较大的差异,又由于他们在经济上是一个困难的群体,拥有和使用计算机的比例也就更低。如果说在过去的传统行业中残疾人尚能以简单的劳动方式谋生或以一技之长参与社会竞争,即使没有文化也能生存;那么在信息时代网络社会中,不具有信息文化和技术的任何人在生存方式的选择上将陷入极大的困境。信息技术已经使大量简单劳动者失去了劳动机会,而新的技术生产力所能促进产生的新的就业空间又不是一朝一夕即可完成的事情,传统产业中可以说已经没有多少残疾人能够参与竞争的空间,那么他们在新的社会经济形态中的生存和发展就成为了一个不可忽视的社会问题。
在研究残疾人的网络化生存发展问题的过程中,笔者曾经得益于两位女性学者的著述,一位是《数字化时代的生活设计》的作者埃瑟. 戴森,我最赞赏她的这样一段话:“我们的共同任务是在网上比我们在现实世界中干得更好。网络自有其独到之处:它消灭了许多时空上的障碍;信息流动得更快;市场更加有效。问题在于:我们怎样才能利用这些独到之处,设计一种更加开放、更加美好、让每个人都能享受的生活?”
我对这段话的解读是:网络消除了时空上的障碍,残疾人可以与健全人一样在网上比在现实世界中干得更好,这是一种每个人都应该享受的生活。
其实,残疾人应该在网络上拥有自己的优势,因为他们有一个聪明的头脑和一个坐得住的屁股。我可以举出许多残疾人网上成功的例子,但是虽然极具代表性,却还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人。我更加关心这个庞大的特殊的社会群体如何才能做到共享网络资源,并通过网络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我所得益的另一位女性学者是卜卫,她在《生活在网络中》一书的下篇里,专门用了半本书的篇幅讨论女性与互连网的关系问题。她在1995年9月参加“媒介、文化和通讯”会议时,美国苹果电脑公司副总裁罗宾.
亚伯拉姆斯的一段发言使她颇受启发:在计算机时代,高新技术几乎改变了人类交流方式和生活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妇女要想获得性别平等,就必须学会有效地利用计算机和互连网。卜卫女士写到:“我突然明白了互连网络对于妇女的意义。计算机技术的进步带给妇女发展同时带来了两种可能:一种是积极利用互连网络促进妇女的发展;另一种则正相反。结果,随着计算机技术的进步,妇女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反而会被进一步边缘化,非但不能消除女性歧视,反而会加剧性别不平等。所以,妇女是否利用计算机技术和互连网络,是一个有关发展的大问题。因为并不是计算机技术发展了,妇女就自然而然地受惠其中。是否受惠,实在也取决于女性能否主动、有效地利用计算机。”
从几年后的今天来看,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女性上网的数量丝毫不少于男性。而残疾人和健全人在这方面的差距却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我把卜卫女士上述话语里面的“妇女”和“女性”全部换为“残疾人”,结果可以看到,那么简直就是在讨论残疾人与计算机网络的关系问题。
计算机技术的进步在促进社会发展的同时对于残疾人群体带来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积极利用计算机和互连网络提高残疾人自身的信息文化素质,提高他们在全新的经济形态中的生存和创造性能力,通过网络全面融入社会的主流生活中去;另一种则正好相反,其结果是,随着计算机技术的进步,残疾人的社会地位不但没有因为科技成果所带来的好处得到相应或实质性的提高,反而被进一步“边缘化”,非但不能消除残疾人与健全人之间整体的差距,反而会带来新的不平等。所以,残疾人是否能够利用计算机技术和互连网络的确是一个有关社会发展的大问题。这里要去除一种观念,好象计算机技术发展了,残疾人就会自然而然地受惠于其中。能否受惠,不仅取决于残疾人是否主动有效地掌握计算机技术和利用互连网络,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社会是否极端地而不是一般地对残疾人群体信息化问题给予重视,并从国家整体发展的战略高度提出一整套行之有效的系统化解决方案。
也正是由于数字网络给予残疾人一个崭新的发展空间,在当今人们都在重新检视互联网络的得失时,我却始终为它大唱赞歌,因为在以往的社会环境中,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一种工作和生活方式更有利于残疾人。笔者身为这个群体中的一员,对此是深有体会的。记得18年前,为了写关于陆机《文赋》的研究生论文,我用了一年当中的50个星期的工休日,架着双拐到京城的几个图书馆查找资料。今天,每当我敲打键盘从网络上轻松下载各种资料时,颇有一种换了人间的感慨。(中华残疾人服务网)
作者介绍:
姜长河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知识经济研究咨询中心副主任
北京特联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总裁。
残疾人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