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纪事

汕头 苏音

  中秋、元宵,一轮明月共此时,都是传统万家团圆的好日子,而元宵是春节后的首个传统大节。这么多年来,每年的元宵节都过得好像挺平常、普通,记忆中惟有1987年的元宵节有点特别。
  那年,我刚从工厂调到一家事业单位不久。过完春节上班,领导安排我接任一个专业职务,前任已经在春节前离开了岗位,也没有跟我接触移交,只留下一堆资料凭证,还有就是当月底需上报有关报表的任务了。我原在工厂当的是一线生产工,从来没接触过这工作,而且还是技术性较强的专业,只好半路出家,硬着头皮上了。时间紧迫,条件也不允许去哪里培训学习,我采取了一个“笨”办法,就是埋头到那堆资料本本中,逐条按步追踪每笔记录的来龙去脉,琢磨了解所采取的系统方法。为此,我根本就没了什么上下班概念,午休时间再加上好些晚上,都到办公室加班摸索。不巧的是,当时,我正参加高教自学考试,离开考也就仅一个多月了,每周有好几个晚上要听面授辅导;而家中,儿子才出生四个余月,妻的产假已到,回厂上班了。
  元宵节是2月12日,星期四,上班的日子。好在妻所在的厂放半天假,了却了我的后顾之忧。那天早上八点十五分离开家门,上班仍是埋首工作,中午去寄膳的外马路市委食堂吃饭,节日的菜谱未见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倒是来就餐的人稀拉了不少。中午和下午又在紧张的工作中过去了,晚上七点半要上面授课,不知因为什么,我那天没有交通工具,当时的公交车又挺不便,晚餐我也没回家,仍到食堂去解决。偌大的餐厅,平日里总有一二百人熙熙攘攘,可此时竟还不足十人,吃的什么已经忘了,还记得的是,仅花了六毛半钱菜票。用餐毕才六点许,走到马路上,正是各家各户晚饭时间。那时没有禁烟花爆竹,远近鞭炮声连绵不断、此起彼伏,烟火弥漫、硝药味浓,好一派节日景象。
  离上课时间尚早,又不想独自回到办公室去,便沿着外马路向小公园的方向漫步。街上车几乎没了,人也少了,就是偶尔三两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没了来来往往的熙熙攘攘,也没了闹市区往日的繁华、喧哗,倒有一种自然的恬然和淳朴。在这节景正酣的时刻,听着震耳的鞭炮声,看着那浓浓的烟雾,置身这离家在城市另一端的环境中,实在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也不由有一些莫名的感慨,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为家庭、为工作……
  面授辅导班设在当时的工人文化宫,课室是多功能的会议厅,足可以容一二百人。平日常要提前去占座位,这天到时人还没几个,可不想临到点名时竟是座无虚席,后来者还有觅不到座的。鞭炮声中听课的效果虽然大打折扣,却都一样认真听讲、记笔记。下课了,伴着夜空中穿梭的五彩缤纷的焰火回家。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十点半过了,儿子睡得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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